麒麟小说网 > 玄幻魔法 > 圣者 >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大典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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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人行之金绿宝石猫眼

    1995年,汉城。

    这个都市肥美沉静如玻璃缸中的金鱼。

    我将店面设在最浮躁的街道上,触目全是灼热的日光与匆忙的男女,每个人与每个人衣着相似面容雷同,但眼神却奇形怪状,变化万端不可言喻。

    我靠在阴冷冷的碧绿玻璃墙壁上欣赏这一切。

    一天中有不下十人来试图进入店中,但那双势利的小鱼不开门,他们终于也只有悻悻然离开。

    正眷念着温尼伯湖畔的凝静时,岫玉青鱼忽地匆匆摇动,丁粼作响。

    我懒懒回过身去,只见两个男子彼此谦让着走进门来。

    他们面相平庸,一身西服做工过于细腻,显得衣与人同样呆板僵硬。

    之后。

    一个尤物款款走进店堂。

    火红大卷鬈,蜜色肌肤,碧荧荧眼瞳,长眉向上高高挑起,着紧密贴身的朱砂颜色缎裙,足下踏一双乌皮镶石榴石的黄金细根拖鞋,肩上栖息着一只羽毛雪白的夜枭。

    两个男子向她投去无限爱慕目光。

    我斜睨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倒也不敢在这里太放肆。

    不多说话,只道:“我听说这里有一只金绿猫眼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男子连忙服侍她在我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我慢条斯理翻转了一只白银杯,打开桌下的薄荷甜酒,将青色的透明液体慢慢全部倒出,最后听叮当一声,藏在酒内大如指盖的金绿猫眼溅起小小的涟漪,落入碗里。

    她托起银碗,向我一笑,从容将酒饮下。

    过几秒,才将银碗自唇边移开,细细欣赏圆润晶莹活物般的珍贵宝石。

    这是一颗重166克拉的双凸形椭圆猫眼,它的颜色为深蜜黄色,透明度极高,清澈见底,在一束强光源的照射下,显现出银色的光线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眼线。眼线贯穿长轴方向,当光源方向变化时,眼线移动灵活,最为特殊的是,在它的另一面同样存在一条效果相当的眼线,因而不若其他猫眼眼线会逐渐消失,翻转间,一条渐渐细窄起来时,另一条却缓缓亮起,两线轮番注视自己主人,媚人至极,真真世上无二。

    “是,就是这枚猫眼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亿。”

    我淡淡地报价。

    才不管旁边两位先生面色苍白。

    “敬请阁下为我保留三十天,三十天的十二时,我在这里等……他们其中的一位。”

    她妖靡的眼神扫一扫他们,轻轻放下那粒猫眼,走出店堂。

    两名男子如同被雷殛。

    他们齐齐站起身来,紧紧跟随上去。

    三十天转瞬即过。

    我已经开始厌恶这个烦扰的都市,但既然有了承诺,不得不等。

    十二时还欠十五分。

    她来了。

    今次一样红艳鲜丽,紧身小礼服,麂皮短靴,眼角上描一勾银粉。

    那只白色夜枭乖顺地伏在她的肩头。

    我以眼光指给她看那枚好端端停在青花卷沿碗中的金绿猫眼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两个男子也已经进来。

    “这枚金绿猫眼,我来买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们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合起手掌微笑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转向我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支票。”

    另外一人亦送上一张票据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有异,笑容慢慢敛去,厉声问他们。

    “这钱你们如何得来?”

    “我贷款十年。”

    先前送上支票的男子面露笑容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向公司预支十五年薪水。”

    后者则如此回答。

    “什么!……”

    她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你!你不是说你祖母有万顷土地!”

    被她问到的男子顿时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但……但她不愿意卖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她唯一遗产继承人不是!?”

    男子深深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她又看向另一个男子。

    “你也不是说过你是公司财政主管,每日都有数千万现金从你手中流过,现在又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那是公司的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对蠢货!”

    她怒不可遏,长而卷的红无风自动,蛇一样纠缠盘曲上升。

    我担心着她身边我的几件青花宝贝,屈起手指敲一敲台面。

    她立刻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眼神语气忽地回复柔媚低迷。

    她轻轻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为我欠下这么多债务,叫我怎么安心地佩戴这枚金绿猫眼呢……你,你的祖母她从没善待过你,小时没少受过她打骂,如今她已经八十九,时日无多,早一两日走或许还少受些痛苦;还有你,你父亲与你都为那个公司付出良多,却只得那么一点点微薄薪水,无能董事还时刻威胁减薪开除,偶尔收回一两笔意外利润又有什么不对?……你们说,是不是?这是他们欠你们的,早该偿还……”

    她软语温言尽力诱导,两个男子眼中逐渐浮起阴翳。

    见此,她得意扬起细眉。

    但出乎意料的,沉默了数分钟的两名男子先是低头不语,而后深深蹙眉,最后抬起头来时,竟已经恢复了入店前的明亮神情。

    他们对视一眼,双双向她鞠个躬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!”

    说罢就走。

    她此时的表情当真有趣。

    从我店堂长窗看出去,两个男子缓缓走过斑马线,到达对面的人行道。

    只见他们头顶一座巨大的广告牌子簌簌无风自动,没等听到异样声响的行人反应过来,已经出裂帛一般的声音整个倾倒下来,两男中的一个来不及逃开,被当即压得粉身碎骨,另一个如被无形丝线拉扯,踉跄向后两步,靠在路灯柱上惊惶喘息,未想磨砂玻璃路灯就在同时爆开,一条扭曲的银色电光顺着金属灯柱狠狠打在他身上,数蓬火花闪烁过后,只余下一堆细碎焦炭。

    得意唧咕一声,完成任务的夜枭跳回主人怀抱。

    她琅琅笑一声,回身来取战利品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人身保险受益人正是我,两人总计一亿,哈哈!”

    她伸手来取这枚金绿猫眼。

    这个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,也着实太猖狂了一些。

    在她指尖触到它之前,我伸手捉起那只可爱的金绿猫眼。

    “时间小姐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时限已过,交易取消。”

    她愕然向上望去,店堂大钟的秒针已经偏出正中。

    不等她省出其中奥妙,我手指一弹,已将她连人带鸟丢出店堂。

    同时毫无仪态地大笑出声。

    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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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绿玉之比翼鸟

    1969年香港

    阳光璀璨如珠宝。

    “叮!“

    悬在玻璃门后的一双小小岫玉青鱼出清脆的一声,告诉我有客来到。

    我要在镶有金箔的埃及兽爪矮凳上移一移身体,才能看清未曾预约的两位客人面目。

    一位是年约五、六十的壮年男子,蜷曲黑金褐皮肤,眼睛细长精光炯炯,肩宽胸厚,以致身上精致加工的灰色西服犹如中世纪骑士的盔甲一般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女性身体纤细,但却有着骨节分明的双手,东方的相书上有述,有此类双手的女子,多半性情沉稳、思虑慎密但独占欲强,一旦认为必须,行事便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我向上看,不由得轻轻“噫“一声,原来这个女子双鬓如雪,脸上更是沟壑纵横,唯余黑色眼睛仍旧清澄如孩童,显然已经是一个迟暮的妇人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,这里是否就是‘衣留申’?”

    她声音利落平钝,虽然是问句,但语气之中并无常人惯有的抑扬顿挫。

    我自然地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请坐,请坐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微微身动,她身边的灰衣男子当下连忙伸手去搀扶。

    我一瞥,已经看见黑眼中一瞬即逝的不悦之色。我微笑起来,有些老人,你不但不能把他们当作老人,甚至不能小看他们一丝一毫,这个先生,显然不是很了解这一点,只怕要吃一些苦头。

    若无其事地闪过,老妇人大踏步向我走来,同时手里的手杖轻轻扬起,“哒!”的一声,敲在黑衣男子的胫骨上。

    啧啧。我似乎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男子倒也硬气,居然没有当场倒地惨叫,只是含混地叫了一句:“妈妈......”然后深深地弯下腰去。

    “在外面等!”

    “小姑娘......”

    我收回自己的怜悯目光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时间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锐利的目光上下将我扫视一番,突然说话:“我有听说,这里有一只浓冰绿老坑玻璃种翠玉对凤挂件,叫时间的小姑娘,请你拿出来给我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“请稍候。”

    我自身后的黑酸枝书柜式多宝格中取出一只薄薄宣纸包。

    打开来,满目浓匀碧绿。

    这件玉器体扁,顶部正中以镂孔代穿孔,可以系带。整体通透清澈,光泽晶莹。造型为镂雕加阴刻线纹琢成的一对飞鸟。口衔卷草,鸟喙尖端相对,两双羽翼齐齐向上弯曲,四爪逐渐弯曲交织于一点,暗含“在天愿作比翼鸟”之意。篆刻、琢制、打磨之手工均无懈可击,很难想象它出自于如此古早的工匠之手。

    “是了,就是它。”

    她叹息。

    我轻轻报出价钱。

    她抬一抬手,店外的灰衣男子立刻走进来,毫不犹疑地自内侧衣袋内拿出支票簿。

    当即银货两讫。

    “哈哈!我终于捉到你!”

    屋中突地响起一声尖细苍老女声。

    她倏地扬起眉。

    我不等她开言,就向屋角那边的红木嵌玉龙屏风指一指。

    屏风巨大,后面有一对黄花梨卷草纹圈椅及小几,上备精细点心,原来是我心爱的藏身处,藏身于此,不虞有外人觉。

    那里颤巍巍转出一个同样银丝飞拂的老妇人来。

    “你!……你是福如么?”

    她抬眼一看,惊诧地叫出来人名字。

    “你怎知我名字?!”

    名唤福如的老妇人突然面色铁青狰狞,顿一顿手中拐杖。

    “你是他什么人!他在哪里?”

    前者不去看她,先转向我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,是你设局?”

    我微微笑。

    “这位夫人愿无偿赠我这块翠玉,但必须令她知道买主身份。获利巨大,小店不得不为。”

    她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,福如,我也一直想与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福如老妇闻言不禁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“我是乌苏阿敏。你认不出我来了么?”

    “怎会……怎可能?!”

    有着满人姓氏的老妇人徐徐挺直身体,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与我哥哥通媒、小定时双方不过十二岁,原本是议定在四年后迎娶,未想……未想大定前哥哥却与别的女子私奔了……之后的大定与下茶、纳彩,都是我,我与哥哥原本就是双生同胞,又不用多说话,所以……我们只想拖延一时,赶紧在迎娶前将哥哥找了回来就是,最不济也能借口突患疾病将婚事延后。没想到,转瞬间革命爆,你们举家失踪,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……我一直记挂着你,想与你说声对不起.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了之……你好一句不了了之……我这几十年,几十年啊……!”

    福如老妇恨恨面露凶光,齿间格格作声,眼看要扑将过去。

    灰衣男子惊惶地挡在自己母亲的身前。

    却未料她身体摇晃,电光火石之间,已经崩倒下来。

    乌苏老妇奔过去拥住她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她细瘦手指死死捉住乌苏老妇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你,你是我……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……那样喜欢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……福如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早该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欠我的……没完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,我终究会有一日还你。”

    福如老妇似乎就等这句话,长出一口气,如戏剧人物般垂下手。

    看来已无需致电医院。

    我觉得有些燥意,端起杯子,里面的冰茶已温热,喝不得了。

    看长窗外面,阳光依旧极好。

    这本是我最爱的天气。

    (完)

    通媒。在清朝末期,满族男孩在十岁以上就可以论定婚事,举行婚礼。缔结婚约的具体过程,仍多是男方主动选择女方。有子之家在父母为子择定配偶目标后,即拜托媒婆与女家说合,女方家同意,由媒婆向男家报音信,之后互换门户帖。帖,即是一张红纸,写上当婚者所属某旗及曾祖、祖、父三代的功名、职业、住址,以及当婚者的功名、职业、年龄、属相、生辰。通过媒人双方互换,看是否犯相。

    小定。通媒后,男方母亲去相看姑娘,以定取舍。相看之后,男方若同意,即择日过定礼。将饰等由男方母亲给姑娘戴上。此即满族先民时的“男以羽毛插女头”表示相爱古风演变而来。

    拜女家,也称大定。择吉日,男家聚宗族亲友同新婿往女家问名,女家亦聚亲友等迎。男方入趋右位,年长者致词,表达欲聘之意。女家致谦词以谢。新婿入拜女家神位,再拜女家诸亲。最后,女家进茶,主宾易位,男家入趋左位坐,设酒宴祝贺。

    下茶之礼,是在议定聘礼后,择日男去女家行聘。聘礼的种类、多少依地位、贫富而异。一般有鞍马、猪羊、钱财、饰等。聘礼放在铺红毡的高桌上,抬送女家,陈列于西炕祖先案前,两亲翁并跪,斟酒互递祭祖,俗曰“换盅”。

    开剪也叫“纳彩”是指男家于迎娶前一个月,将结婚日子提前通知女家,谓“送日子”。男家将给女方的彩布、衣物送往女家,谓“送嫁妆”。并请一儿女双全的有福之妇女,为姑娘裁衣,谓之“开剪”。